飞机刚刚降落，我打开手机，看到十七个未接来电，都是父亲打来的。我心里一紧，以为女儿出了什么事。拨回去，公公焦急地在电话里说：“周悦，你快回来一趟，房产局等着你签字呢。”我愣住了：“签什么字？”“房子的事，你小叔子要结婚了，女方那边要求必须有房子。我和你妈考虑过了，决定把你们的房子过户给建国，反正你们现在不住。”他言之凿凿，仿佛这件事早已决定。

我站在到达大厅，四周人群川流不息，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入耳。手中的咖啡差点滑落。我和老公陆景川婚后五年才攒下来的房子，首付四十万，我娘家出二十万，自己节省了十五万，婆婆只出五万。还款每月六千二，从未间断。

“爸，您怎么不先和我商量？”我努力让语气保持冷静。“商量什么？大家都是一家人，你弟结婚是大事，作为嫂子帮忙有什么问题？”公公的语气已开始显得不耐烦，“快点，我在房产局门口等你，带上身份证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：“爸，我在外地出差，今天回不去。”他急了：“那就明天！”“明天也回不去，一个项目至少要一周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公公气愤地说道：“周悦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，房子是我们老陆家的财产，我想给谁就给谁！”随即，他挂了电话。我望着通话记录，手指微微颤抖。我叫周悦，今年三十一岁，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经理，老公陆景川是一名中学物理教师，我们结婚六年，有一个四岁的女儿陆恬恬。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富裕，却也算得上安稳。可自从我结婚，我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庭中是多么的边缘化。

公公的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，景川是老大，小叔子陆建国比他小三岁，公公对他尤其偏爱。在我与景川结婚时，公公只给了两万块钱的彩礼，别人都说这是太少，而小叔子谈女朋友时，见面礼就包了一万。我虽然看在眼里，但从未与景川抱怨，因为我知道他处于两难的境地。然而这次不同，那套房子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。为了首付，我连着加班两年，产假没休满就复工，景川带家教，假期更是忙碌，累得腰椎出现问题，这一切的努力难道就这样抹煞？

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机场，打了车回家。路上给景川打电话，讲述了事情的经过。电话那边的他沉默已久。“景川，你说话啊。”我催促。他的声音显得很柔弱：“我知道你心里委屈，但建国需要房子，爸也是无奈。”我握紧了手机：“所以你是同意把房子给你弟？”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他再次沉默。这个人一向太过于孝顺，在他的父亲面前从不反抗。

我一字一句说：“景川，那房子是我们的。”他低声回应：“我知道，但是……”我打断他：“没有但是，我不会让步。”说完我挂了电话。窗外的城市灯光闪烁，司机在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，似有话要说。

晚上近10点回到家，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，见我回来连眼皮都未抬：“回来了？”我换了拖鞋，走向女儿房间。婆婆在身后说道：“你爸今天有打电话吧，想想这件事，建国也不容易，心里能过意得去吗？”我停下脚步，转身直视她：“妈，那房子是我和景川共同购买的。”婆婆则冷冷回应：“买房时我们家也出钱了，你们现在住学校宿舍，房子空着也是空的，先给你弟用，等他有钱了再还给你们。”

“什么时候还？”我反问。她皱眉：“你这孩子怎么如此较真？一家人不必分得太清楚。”我不再说什么，进入女儿房间。恬恬睡得安静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我坐在床边，泪水夺眶而出，为她而流。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工作，只望给她一个美好的生活环境，如今连唯一的房子都可能失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公公又打来电话：“周悦，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？”“我说过，至少一周。”他愤怒了：“我等不了这么久，后天女方家来看房，你必须在这之前签字。”我拒绝道：“爸，我不会签字。”公公愠怒：“你说什么？”我坚定地重申：“我不会签字。”语气相比之前更加强势。